荷戟

主布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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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如何种植一棵洋葱(3)

3.

十五岁那年对于天迹来说是一个分水岭。那时候的他毫不知情自己其实站在刀锋般冷峭的山顶上,面前盛大的阳光通透地穿过他每一根骨骼和每一缕肌肉,脚下却是摇摇欲坠的万丈深渊。他用尽所有力气、拿光与热堆砌起来塑造出的轮廓突然崩塌了。

说起来很不可置信,但他确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而不自知,甚至把这些来自于深夜的呢喃写成一个个荒诞美丽的故事。在所有头疼欲裂的夜晚,那些五彩斑斓的梦境中,那个自名为神毓逍遥的仙人活得可真一点都不逍遥自在。

天迹不禁蒙着被子苦笑起来。哎呀,只有他一个人记住什么的,真的是太狡猾了。

 

那个下午,非常君抓起一把玉米粒撒向他,引得洁白的咕咕叫的鸽子一窝蜂地围到他脚边,那些宝石红色的眼瞳清晰倒映出他的瞬间失神。大概有几十面这样石榴籽般剔透的镜子从不同的角度给予他警示。它们问他。

你又想起了什么?

这一刹那,天迹确确实实想起来了那么遥远前的岁月。

 

人觉低头微笑,浅黄色的流苏落下疏淡的阴影。他说。

“天迹啊,我对你,从来只有杀之而后快的憎恶。”

那时他们死后仙山重逢。面对天迹的质问,人觉如此浅笑回应。

 

“憎恶……”

清晨时雨势渐止,天却还阴着。睡眠不足的非常君一边按揉太阳穴一边给自己切水果拌沙拉充当早餐。然后他捧着碗坐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阴云被风吹散的忧郁景色。沙拉碗底描画着一条金鱼,等他慢慢用叉子把所有水果块塞进嘴里后,就可以观赏那尾金鱼在碗底舒展鱼鳍畅游的模样。

随后他开始整理一片狼籍的阳台。为了不让脏水沾到鞋,他特意赤裸着脚穿行在掉落满地的细叶中,凉意从脚踝蹿升到后背。蹲在地板上用干抹布擦拭被淋湿的地板后,非常君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恰恰好翻到书中主人公和友人决裂的场景。乘着这个时机非常君回顾了一下这段剧情。

简单点说就是友人欺骗并背叛了主人公,致其身死。这样的情节实在不能说讨人喜欢,甚至还有些烂尾的嫌疑,无怪乎这个系列写到第三部就被腰斩,想来是根本写不下去了吧?

非常君漫不经心地往前翻了几页,手指划过友人私下对于主人公语调冷漠的评价,除了感叹几句白首相知犹按剑外也没有任何感想。

故事就只是故事而已。

 

非常君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一张纸列不完的社会关系,有一份杂志编辑的工作,一份业余摄影师的兼职,一栋公寓,一个固定周期更换书籍的书架,还有两个阳台的植物。他缺失的东西和拥有的东西占据同样的比重并且保持完美的平衡,简而言之,他对现状非常满意。

但他觉得,有人在监视他。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微妙,以致于他根本不能说服自己是他太多心。

 

“早啊,天迹。”

非常君一边把鸳萝花架移回原地,一边和住在对面的天迹打招呼。

“早早早!我先出门了。”天迹嘴里咬着三明治,所以没有再说话,而是很轻松愉快地双指并起向上一扬,眉毛挑起的弧度圆润又可爱。等非常君忙完,天迹已经匆匆忙忙跑下了楼,并且沿着栽种了两排梧桐的林荫路越跑越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非常君一样属于自由度超高的职业,一般人都拥有固定时间的工作,包括声称要把自己作家生涯从坟墓中挖掘出来的天迹。

虽然这个固定时间对于天迹来说是周末,真的蛮奇怪的。

邮箱收了到两封新邮件,都是编辑庭三帖发过来的。一封是正式通知非常君他家里出了点事,要请假回老家一段时间,因此杂志社会给他暂时换个新的编辑,下附新编辑的资料;二是杂志社准备在圣诞节前开设一个专栏,游记加上美食并重,目前计划的线路是从南欧到中欧,主打异域风情,想邀请非常君主笔。

他打开地图研究了一下邮件说明的路线,第一站是希腊的雅典,紧接着横穿希腊到达帕特雷,在帕特雷乘坐轮渡出海抵达意大利的巴里港,只有这一段路程计划比较少见,剩下的目的地都是一些意大利的热门城市,比如那不勒斯,罗马,弗洛伦萨等等,最后的目的地是慕尼黑的新天鹅堡,Neuschwanstein,雪中永恒的童话城堡。

从十二月初开始,走线大约二十天,会在9个城市停留,品尝美食,欣赏风景,总的来说很不错,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现在是盛夏七月,阳光带着沉甸甸的热度在窗外徘徊不去,地板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非常君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慢慢考虑,要不要在接近北纬50度的地方度过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梧桐叶湛青通透,落到地上的影子也非常淡,淡到几乎没有。非常君拎着从超市采购的食品,走在这条不久前嗒嗒回响过天迹脚步声的小路上,用得还是能够多次使用的布袋子。

一抹高挑的身影靠着梧桐树干,双手环抱胸前,看着似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个人在非常君经过身边的时候叫住了他。

“您好,有事?”非常君回头,一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特别有冲击力地出现在他眼前。

“我找人。”墨镜男略微收了收下巴,语气不冲也不温和,透着股矜持。

非常君摇了摇头:“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

“这种反应,莫非你知道我要找谁?”

“并非如此。”非常君颇为耐心地解释到,“第一,虽然这个小区住户不多,却也不是邻里间都互相熟知姓名。第二,假设我认识你要寻找的人,在本人不知情的状况下对询问者有问必答同样是不礼貌的,因此即使你问我,我也无可奉告。最后,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是找我的,毕竟我不认识你。所以我帮不上你的忙,真是抱歉。”

听完这一段长篇大论,墨镜男忍不住摘下墨镜,力求让非常君清楚明白地看到他所翻的白眼:“现在呢?”

很可惜,非常君只能从对方橙色的头发联想到自己手里提着的胡萝卜。但对方熟稔的语气表明非常君应该认识对方,并且还比较熟。

非常君在脑海中搜索完一圈,还是毫无印象:“请问你是?”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惊讶于非常君居然认不出他,上下打量几回,随后他说:“我认错人了。”

“没事,再见。”非常君略一点头,继续朝公寓楼的方向前进,目不斜视地路过自己居住的那一栋,在小区内的公园里随意找了长凳坐下,拿出一盒猫粮。草丛里钻出了几只野猫,蹭着非常君的裤腿谄媚地喵喵叫。

他用指尖轮流挠着小猫们的下巴和耳朵根,回头一看,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人已经走了。

在静静地等待猫咪们舔舐干净猫粮盒子的过程中,非常君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点开和笔记本摄像头联通的那个按钮。他自己的客厅出现在手机频幕上,画面略有模糊,视角稍低,大致与茶几平齐。

看了十分钟之后,非常君关掉手机,把最后一只留恋着不肯离去的黄花狸抱到膝盖上,挠它毛发雪白的肚子,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大概是多心了。


————

我向你们保证,这个瓜是白的。黑瓜虽然带感但是黑瓜就不可能HE了。

其实也没什么人是黑的啦,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以及这是一个很没情节的故事……

我原本写的大纲是旅行谈恋爱你们敢信?然后我给旅游恋爱脑了个前因后果,就变成这样了。

旅行路线就是文里那一段。

现在你们知道这个故事会有一个很神奇的走向……

以防万一我预先警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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