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戟

主布袋戏。
精分狂魔,一圈一号,分开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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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如何种植一棵洋葱(1)

*天人,答应投喂霖太太的小短篇,割得非常缓慢的腿肉。

*前世今生,会涉及前世和仙山,等我慢慢胡扯出来[喂

*OOC注意


1.

非常君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

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他正在很慢很慢地切着均匀的白萝卜薄片。宽大的流理台只使用着很小的一角,阳光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跳跃,粉白相间的排骨泡在水里除血水,生姜还装在塑料袋里没有拆开。油盐酱醋瓶瓶罐罐堆在角落里,看起来孤独又热闹。

切完一个萝卜,他捏起一片放到眼前,透白的横截面镌刻清晰的脉络,清爽的汁水顺着手指滑下。非常君一错眼,阳光下的薄片居然晕染出蓝色的斑块。他把萝卜片塞进嘴里,舌尖涌上辛辣的滋味。

这时候,非常君才发现对面的公寓居然搬来了新的住户。身着蓝白拼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在上蹿下跳地指挥搬家工人安放家具——当然,多数时候,连帽衫只是在添乱。

连帽衫背对着他,一头垂到耳下的白发乱糟糟翘着,像是飞鸟凌乱的羽毛,蓬松柔软,丝丝缕缕都是盛放的自由和浪漫。

看了几眼,非常君拿起下一个萝卜,细细削皮切片,和去干净血水的排骨一起放到砂锅里,撒了姜丝和一小撮海盐,加水没过排骨,开了火开始慢慢炖。

接着他清理流理台,洗刀和案板,再仔仔细细擦干了水珠。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对面公寓也已经安静下来,地板上错落着灰黑的脚印,从起居室延伸到正对着非常君公寓的小阳台。连帽衫弯着腰费力地拧着拖把,布条在暖色的木地板上拉扯出一道道深色痕迹。

实木地板怎么能用水冲呢?非常君摇摇头,给连帽衫打上家务零分的标签。

他从书架里随便拣了一本书,放到阳台的玻璃小圆桌上,用一小碟盐渍梅干和山楂糕压住被风吹得哗哗响的书页。藤制躺椅旁用竹竿搭起瘦长的方格,鸳萝细丝似的深绿色针叶密匝匝缠绕其上,开出红丝绒般的小花。阳光透过鸳萝墙,再落到非常君身上时,便只剩下温柔与顺从。

这是七月末的傍晚,凉风吹去燥热,星辰渐起,炖煮了小半个下午的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弥散出醉人的香气。可惜火候还不够。看了两回砂锅,非常君又躺回藤椅,感受到了一丝困倦。

“嗨,对面的朋友!”

非常君从脸上拿下遮住双眼的书本,似醒非醒地朝声源处望去。

蓝白连帽衫站在六楼的阳台上,朝对面同样住六层的非常君微笑。他撑着栏杆,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好看的线条。

 “我?” 非常君恍惚了一下,同时感到莫名其妙。

连帽衫点头:“难不成在这十七八米的高空还有另外的人吗?那我可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恐怖小说里了。”他似乎笑得很开怀的模样,眼眸中映着落日的余晖和些微星光,让非常君竟一时分辨不出那双笑眼中的瞳色。

“我叫天迹,刚刚搬来,认识一下?”自称为天迹的青年伸出手,但在下一瞬意识到这并不是适宜握手的距离——老旧的居民楼建筑不太符合规范,两处高低错落的阳台距离很近,但也不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非常君被天迹脸上的尴尬很好地取乐了。他摇摇手,重新把书本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从书页后面传来:“不必了。”

“哈?”不必什么?不必认识吗?

天迹又说:“认识一下吧?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作为交换我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啊。”这听起来就有点无赖了。

“我说不必的意思是,”非常君顿了顿,手指敲敲书籍的封面,“我已经认识你了,大作家。”轻柔的笑声像羽毛似的飘落,非常君把书放到玻璃小圆桌上,轻手轻脚取下书皮,然后拧亮挂在鸳萝花墙边的小灯。

借着那一小片亮光,天迹清晰地看见书封面上的署名,还有他笑容灿烂的大头照。那时他黑发,年轻,恣意,十五岁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这颗熠熠生辉的新星——于是他拿自己的照片当做封面。

“啊……哈哈。”天迹咳嗽两声,“天哪这本书啊,都十好几年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记得当年出版量不多,我自己都没留一本。朋友你居然有,真是缘分啊缘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光猝不及防向他撞来,天迹恍然间听到了时间的洪流在轰然作响。他莫名感到一丝激动,虽然些微的尴尬不可避免,但是——

“所以说你是我的忠实读者吗?”天迹倾身向前,笑眯眯地问,内心感到有些自得。

“不算吧。”非常君思考了一下,这么回答。

“啊?”

“因为,这本书是我前两天在二手书店里打包买来的。”二十元一斤,非常君想了想还是把最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天迹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他故意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唉,本来想说,如果你是我的忠实读者,我就可以帮你签名当做新邻居见面的礼物了。过气作家没人权啊。”

“过气?”非常君不太关注作家圈的消息,但他看天迹的神情,怎么也不像郁郁寡欢或者怀才不遇的模样。

“我很早就封笔转行了,现在出去谁知道我啊。”天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其实当年也是玩票性质的,玩够了就走了。”

“哦。”非常君点点头。他也没再问什么或者表达出对这个话题的兴趣,第一次见面而已。虽然冥冥之中似乎是有着那么一点缘分,但命运之弦轻颤着平静下来,他们目前还是平行且无交错的陌生人。

非常君站起来,把盛着盐渍话梅和山楂糕的白瓷碟放到书本上,一手托着走到阳台栏杆边。握手的距离太过遥远,但是加上一本书,似乎就够得到了。

“啊!”天迹赶紧双手伸过去接住差点就要滑落的碟子,心有余悸地往下一瞟,十七八米的高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尝尝看。”非常君道,“我自己做的。”

天迹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行事却出乎意料的人的思路。他只能抓起几个话梅扔进嘴里,酸甜的滋味蔓延开来,意外还有淡淡的花的清香。

不一会儿,天迹的侧脸像仓鼠似的鼓了起来。

“我叫非常君。”发色浅黄的青年单手撑着脸颊,浅浅一笑。他的另一只手下还压着印有少年玉逍遥恣意明亮笑容的书封,在渐暗的天光中看不分明。唯有他身后的鸳萝墙边,暖色的灯光为他的身影镀上一圈金边。

萝卜炖排骨的咕嘟咕嘟声响起来,浓郁的香味弥漫在阳台上,像是铺开一层雾气。

天迹耸动鼻尖,眼睛亮起来。非常君突然笑得更开心了。

“我有多一双筷子,你要来吗?”

 

这是他们一起吃得第一顿饭,就在非常君家的阳台上。

玻璃小圆桌边上加了一把沙发椅,挤挤挨挨占去了最后一点空间。那一盆盆的紫苏,小葱,番茄,油麦菜被搬到角落里,叶片蔫哒哒地看着有些可怜。

从那天开始,天迹时不时就去非常君家里蹭饭,那把单人沙发椅也就一直没收回来。

 

非常君的小阳台上种着各式各样可供采摘的调料或者蔬菜,但多了一个天迹之后常常有供货不足的趋势。他略有些哀愁地看着快被拔秃了的番茄,心想,菜市场上的不如他自己种得新鲜啊。

天迹见状,自告奋勇地在自己的阳台上也开始置办起一个个的陶土盆,开始种各种只需要一点点照料就可以长得精神抖擞的植物,甚至还有一盆洋葱。

非常君偶尔在阳台上小憩,便能看到天迹的阳台上,角落里有一盆张牙舞爪的绿色植物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为什么想到种这个?”这天,非常君到天迹的公寓里帮忙照顾盆栽蔬菜时,用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戳了戳洋葱苗,“现在不是种这个的季节。”

天迹坐在屋子里,正对着阳台的办公桌边,正开着电脑噼里啪啦打着字。

他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忙忙碌碌的非常君。非常君正带着手套,蹲着给盆栽浇水和修剪枝叶。剪刀泛着晕开的白光,在非常君手间和枝叶间流畅地滑动着,不时掉下枯黄或者杂乱的部分。

“啊,这个啊。”天迹十指交叉着抵住下巴,“是以前一个朋友教我怎么种的。”他的笑容有点神秘。

非常君耸了耸肩。他厌恶这种植物,但还是用心地照料着,水壶轻柔地洒下照过太阳的水,湿润了根须边的泥土。

鸟叽叽喳喳在天迹的阳台上起落,啄食,洗澡。非常君这次带了个专门供鸟洗澡喝水的小盘子过来。说是专门,其实也就是他用来装沙拉的玻璃盘,多了一个,就顺手拿过来。

被鸟雀啁啾吸引着走到阳台边,天迹懒洋洋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

“你干嘛呢?”他好奇地问。

非常君谈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在对面经常看见你从早到晚趴在电脑上工作。”

“是啊,没办法啦,我搬到这里来就是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让我好好写作。生疏了那么多年,想再写出点什么来真是困难极了。”天迹开始叹气,他不自觉揉着脖子,皱着眉毛。

非常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棉麻制的小口袋,抓起向天迹脚边撒了一把。浅黄色的谷物透着微光滚过来,毛茸茸的鸟儿也呼啦啦都聚集到他的脚边,仿佛一个个滚来滚去的圆球。

天迹吓了一跳,半晌才反映过来:“玉米粒?”

非常君被天迹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了,他点头,温声道:“是啊。所以以后再听到阳台上有鸟起落,记得抬头看看。一直低着头脖子会酸的,大作家。”

听到这话,天迹突然愣住了。他缓缓转头,朝着非常君的方向望去。

一群白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在纯白浅灰的翅膀中,天迹看到对面浅黄色的身影模糊起来,渐渐变淡。非常君仿佛融化在了光中。

唯有一双笑眼望着他,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天迹心底。

这一瞬间,天迹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海啸般冲刷过他的脑海。

完了。

 

说完,非常君转身继续给盆栽蔬菜浇水。趁着非常君不注意,天迹低头在手机上缓缓输入一行字,点击发送。

【一切正常——神毓逍遥】

【收到,继续监视】

他低头看了眼回复,五秒之后,特制的手机自动运行某个小程序,抹去消息痕迹。

天迹……突然觉得自己头真痛。




————

撒谷物吸引鸟儿,来让坐在窗前的人不时抬头以免脖子酸痛,来自真人真事。发生在我的老师的教授认识的一对同性情侣身上,听到这个故事当时我就被震住了……

还有,这次换天迹来骗瓜。

天道好轮回嘛……嘻嘻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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