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戟

主布袋戏。
精分狂魔,一圈一号,分开放文。
欢迎找我唠嗑。

[殊觉]五色令人盲

*多二设

三句话简介:非常君从来不认为越骄子是另一个人,非常君就是越骄子,一魂双体而已,副体怎么可能拥有自我意识?

直到他在一种最不应该的情况下确认了这一点。

 

      一魂双体的修炼并不简单,这是和分离出鬼体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成功的那一瞬间,非常君确确实实多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双手双足,乃至一副全新的躯体。

      在最开始的时候,小状况总是不断出现。可能是非常君想收起华伞插/入背后伞袋,越骄子却莫名伸出手,把白骨扇扔到了身后。诸如此类,啼笑皆非。

      非常君只能揉着眉心收束心神,强行逼自己适应,收效却甚慢。毕竟一心两用双手同书并不少见,一魂双体却是史无前例。

      总是要多练习,练习到……仿佛他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一般。

 

      越骄子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和非常君的计划没有一点关系。非常君精心在暗流涌动的黑市血榜中匿名接下仇杀的任务,转头就把任务书和一刀一剑扔给了越骄子。

      刀不是什么好刀,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剑,路边铁铺随手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的而已。

      静室中,帐幔垂落,长案上供着一瓶花,一碟糖糕,两杯清茶和一张纯白的漆面具。

      越骄子拿起面具半遮住面孔,露出的半面,上挑的眉宛如掠起的鸿鹄,斜飞入鬓,而那苍白肤色居然和面具上的涂漆相差无几。

      非常君相信,即便是他自己戴上这个面具也是一样的效果,皆是阴森入骨,魑魅行于眉梢眼角。

      黄裳绘以淡雅花枝,饰以琥珀翡翠,本该是明快的色泽,偏他看起来苍白,只嘴唇带着一丝血色。所以非常君是不太愿意让人长久直视他的。所幸他可以撑一把伞,微微倾斜伞柄,便可挡住他眉目间透出的一丝惨白鬼气。

      “这幅模样,如何?”

      “反正只要不像便可。”

      “谁又会起那样的联想呢?”

      “冲和平淡的人觉,和阴险诡谲的鬼者。”

      “是啊。”

      “可这是我。”

      “……”

      非常君慢慢拿起一块糖糕,甜蜜的滋味和淡淡槐花香在舌尖散开。

      可这是我。他以凄厉到极致的声音在心里说。

      越骄子以和非常君别无二致的动作,举着茶杯送到唇边,清苦味弥漫两人的味蕾,冲淡过浓的甜腻。

 

      最初的时候,越骄子十分沉默,唯有一举一动无不贴合非常君的心思。非常君想要的,越骄子都做了。因为越骄子就是非常君啊。

      所以说,无论什么东西,无论多么渴望,无论什么时候,非常君从来都只有自己。

      越骄子偶尔出口的只言片语自然也和非常君心中所思所想重合。温言笑语以高傲冷厉的声线为载体,三分嚣狂三分阴狠三分诡谲,剩下一分似有若无的冷淡。

      那是掩映在温情下的疏情,一如非常君在织金缕银之华伞下模糊不清的面容,流苏微晃,疏淡的阴影衬得熔金般的瞳色明灭不定,似两汪漩涡。

 

      越骄子提起刀剑走了出去。白漆面具牢牢扣在脸上。

      非常君则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手支颐,另一手食指轻拨瓶中腊梅。花瓣落了两三片,在茶杯中荡出圈圈水纹。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杀人罢了。但这偏偏又是一魂双体中最重要的环节。例如本体谈笑风生,副体刀剑在握,杀气、战意、功体、凝神以对,江湖对决中最关键的东西一方需隐一方需发,如何平衡呢?

      不过杀人罢了。

 

      明月不归沉碧海,非常君在觉海迷津黑潮涨落间起了一阙伞舞。

      恰逢庭三帖前来访友,同样列数于御使非刀非剑兵器者的儒修忍不住击节,盛赞非常君舞中似有深意,有游龙之像。

      非常君旋身,流苏飞舞,袍袖当风,飘飞似天边抓不住的云。一曲毕,华伞优雅合拢,不知何处来的红枫叶翩然落地。

 

      与此同时,越骄子手腕一拧,刀震剑颤,地上溅出一圈弦月般锋利的血环。

      一颗大好头颅落在准备好的木盒中,当啷一声闷响。

 

      非常君对着庭三帖微笑,容颜清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好友,你来了。”

 

      那天,心情颇好的非常君与庭三帖把酒言欢直至漏夜。宴席杯盏尽时,他遣习烟儿送走了可能半道上就要醉死在觉海迷津里的庭三帖,独自一人回到静室。

      非常君用冰凉的手背贴近散着热意的面颊,轻声喟叹,轻缓地靠在塌上。

      他有些醉了。

      不止是酒,酣畅淋漓的杀意与鲜血都使人心狂欲醉。

      非常君半眯着眼睛望向昏暗中挺立的人影,缓缓道:“你回来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快然,虽然说完他就觉出这句话的可笑来了。

      越骄子当然回来了,越骄子的一切他不都知道吗?他甚至还能说出深夜潜行的越骄子遇到了几只树上寒鸦。

      “这酒确实有些……上头……”

      越骄子便走近,身上还带着寒月幽夜的凉风与露水,让喝了酒略有些燥热的非常君感到舒适无比。越骄子越过非常君,推开朝向觉海迷津的窗,任一扇月光洒落,海风轻送潮声。

      从越骄子的视角,非常君能看到自己枕着手臂侧躺在榻上,上半身被寒凉的月光照得微光若现。他垂着另一只手,指尖恰好对着越骄子落在地上的影子。那是越骄子侧脸暧昧不清的弧度。

      非常君忍不住勾起手指慢慢描画,指尖沾了些许灰。

      下一刻,他的手被人捧起来,白皙的指尖被含进温热口中缓缓舔舐。异样的酥麻瞬间从指间窜上。

      非常君抬眼望向越骄子,因醉酒而产生的混沌之感让他迟了几分才反应过来。

      越骄子捏着漆面具的边缘,露出形状姣好的唇,森白整齐的齿列间淡色舌尖若隐若现。

      越骄子吻了一下非常君的掌心。冰凉的鼻尖蹭得非常君有点痒。

      但随即非常君就生疑了,他把手掌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遍,湿痕黏腻,越骄子的唇边也是水色润泽。

      怎么回事?他以探究中带着疑虑的目光扫视越骄子,漆面具却阻隔了一切情绪。异样之感从非常君脑海中划过,却是将息的火光,还未等他抓住便一闪即灭。

      越骄子直接捉住非常君的手腕,冰凉的嘴唇贴着鱼际,吻至内关穴,暧昧地摩挲。于是非常君明白了。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歪着头打量突然停止了动作的越骄子。

      越骄子平稳地呼吸着。

      非常君摘下越骄子的面具,轻轻抚上他被月光点亮的眉心。

      “今天,你做得很好,骄子。”非常君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随即倒回榻上,钗乱鬓散。

      “你醉了。”良久,越骄子回答。他帮非常君解开结构复杂的头冠发髻,褪去繁复的外衣。

      “那就替我清醒吧。”

      褪去鞋袜时,非常君半醉半醒地靠在越骄子肩膀上,气息沉沉。

      “你喜欢清醒,对吗?”越骄子俯身凑到非常君耳边,潮热的鼻息喷吐。 他望着非常君半睁半阖的眼眸,忍不住细碎吻过他的眼角。

      非常君却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越骄子轻摇白骨扇,极轻极缓地自问自答:“我会替你清醒。”

      但是你,又要给我什么报偿呢?

 

      第二天,宿醉酒醒头疼难忍的非常君捧着习烟儿煮的解酒汤一口口啜饮。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思考着严肃的问题。

      他是不是该定时疏解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没看到越骄子都直接对他下手了吗?下一次远游的目的地,该选笑蓬莱还是薄情馆?

      ……等等。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下一刻,非常君一把掐死了自己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运用理智来分析。

      非常君修道门功体,自然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但是他为越骄子选择的功体偏阴邪确是不争的事实。思及此,非常君决定把这一点变数纳进计划中,好好调整一番。

 

      于是在越骄子从黑洞中跨出时,迎面一袋东西撞来,他伸手接下掂了掂,发现竟是一袋银两。

      “笑蓬莱薄情馆随意,届时我会切断主体副体之间的联系,不用在意,我没有偷窥的嗜好。”非常君微笑,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

      意识到非常君在讲什么的越骄子僵住了。

      非常君却还在补充:“啊,对了,要让习烟儿给你做碗红豆饭煮几个红鸡蛋吗?毕竟是第一次。”

      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越骄子一把把银两摔在地上。

      “非!常!君!”

      还来不及展现自己的愤怒,越骄子突觉咽喉被制,冰凉的五指扣住他的命门!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的越骄子运气一掌拍出,还未出手已被非常君徒增的威压震得嘴角沁出鲜血!

      越骄子被逼抬头,正对上非常君冷漠无情的双眼。

      “什么时候?”非常君轻声问。

      见越骄子不答,他便扯开衣襟,指着锁骨处的红痕说:“在这之前吧?”

      非常君的语气依旧温柔:“多久了?”

      “一开始。”越骄子扯出肆意的笑,“从一开始,我就有自己的意识。”越骄子表现的越发狂傲,心里的一角却开始疼痛。非常君会允许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存在继续存在吗?他由非常君而来,自然深知非常君狠厉的一面。

      非常君却笑了,出乎越骄子的意料。

      “这很好,为什么不和我说呢?”非常君松开了手并拭去越骄子嘴角血丝,“这样,我们才更像是别人眼中两个完全迥异的人啊。”

      直到这一刻,越骄子才真切而彻骨地感受到了非常君隐藏在平静外表之下,滔天的愤怒与恨意以及他对计划无比的执念。

      “如果我不愿意呢?”假的。他愿意的。因为他也曾是非常君,那么多那么多的对人世对不公的怨恨啊,都曾是他的。

      非常君看出了越骄子的心意,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如同面对任性的少年人。

      “那你要怎么才愿意呢?”

      越骄子凝神运功,好久才把散得七零八落的功体重聚。他死死咬着牙,心中酝酿出一种蓬勃的,简直难以遏制的情绪。

      昨夜第一次品尝到的名为‘欲’的感觉,使人手脚发颤,头皮发麻,如身临滔天巨浪,毛骨悚然。

      却食髓知味。

       “你。”越骄子简短地回答,把嚣冷的笑声压在了喉咙里。

      非常君连眼皮都没有抬,静静看了越骄子一眼:“胆大包天的想法,我该称赞你的勇气?还是你笃定我会拒绝,在试探我的底线?”玩命,很好玩么?

      “难道不是?”

      “骄子。”非常君突然换了个称呼,柔和起来的眉眼带着些许缱绻,“从今往后你该知道,永远不要错估非常君的底线。”

      然后,越骄子感觉到非常君贴着他的唇浅尝辄止地一吻,发丝倾落如冰霜扑面。

      自/渎而已,他又不是不知事的少年人。非常君感受着越骄子由脊骨缓缓下滑的手,满不在乎地想。

      可有些时候,真正错估了底线的人,却是他自己。

 

      *

      非常君岁月既长,浅黄色发丝也渐白了几缕,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习烟儿却大惊小怪起来,不依不饶非要把非常君拉到铜镜前。小小一个孩童拿着象牙梳左转右转,一点点亲手拆下头冠华簪,柔软的手指从额前鬓角顺至发尾,是如冰丝般凉滑的触感。

      非常君随意侧身靠坐,一手倚着梳妆台,浅黄色的发丝垂落在地上,还多余出三分之一左右被习烟儿捧在手里。他微垂着头,目光摩挲着铜镜中模糊的镜像人影。

      “觉君……”

      “习烟儿,你今天是准备‘料理’吾之头发了吗?”一句笑语却挑动了习烟儿的神经。

      习烟儿气冲冲哼一声:“又不是什么燕窝鱼翅,料理它做什么!”我是在关心什么啊!

      “好好好,吾之发自然比不上习烟儿妙手所制的美味。”

      非常君浅笑着摸摸习烟儿的头。这难得的亲密举动倒不是有什么特殊意味,他只是看见习烟儿暗红的发,情不自禁罢了。

      骄子倒是一头蓝发。非常君默默地想。

      越骄子也好,习烟儿也好,都是他寡淡人生中不多的浓艳。但他留着他们却并不为这一层原因。能用的,才留。

      习烟儿气归气,还是帮非常君重新梳髻戴冠,正踮着脚小心翼翼摆弄琥珀珠链时,非常君按住了他的手。

      “烟儿,去准备饭菜吧,剩下吾自己来。”

      越骄子轻摇羽扇,凝视习烟儿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从黑洞中跨出。

      “哦,还真是‘吾自己’来。”越骄子轻笑,俯身以白骨扇挑起一缕淡黄发丝,“鬼者倒更怀念它汗湿着黏在你背上的样子。”

      非常君面无表情抬眼,正对上越骄子俯下的面孔。他没带面具,邪肆张扬的面容赫然就是非常君自己。

      烛芯一点火光因先天人的威压愈弱,铜镜也幽暗模糊起来。

      非常君眨了下眼,轻轻地,缓缓地,柔柔地看着越骄子。

      越骄子却嘭得一声跪在了地上,脊背都折断似的紧贴着地,面容因脏腑的疼痛而扭曲。

      “骄子,你不听话。”非常君叹息一声,撑开华伞,长袖拂过越骄子的眉眼,末了,只留给越骄子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笑蓬莱还是薄情馆?要不要我让习烟儿给你煮红豆饭?”扳回一城的越骄子心情大好,对着远去的人回敬以曾经的调笑。

 

      你的报偿,我收到了。

 

      END

 

 

——往下拉是ooc番外,好吧虽然正文也ooc,但是我爽了就好了hhhhh

 

 

 

 

 

 

 

[强行番外·殊觉塑料情谊·今天不揍你我枉称人觉]

 

任务归来的越骄子眉眼中带着一丝倦意,他刚进入静室就把非常君强压在了榻上,琥珀与翡翠交击出一阵玲珑碎响。

越骄子引着非常君的手往置于榻边的木匣里探。

“喜欢哪个?”他轻轻在非常君耳边呵气。

非常君倒也产生了几分兴趣。自从产生意识之后,他的副体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表之事,虽然某些事并不尽如人意,但远行后带回的赠礼尚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非常君仔细伸手摸了摸,然后便见他眼神倏然暗下……

抄起华伞把越骄子打了一顿。

打斗中静室变得一片狼籍,鹅黄靛青的轻纱撕裂,案翻榻倒,木匣也被打翻在地,滚落出几根玉制的事物。

 

REAL END

 

正文总结:觉君以为是DIY,结果出乎意料被肛,心疼瓜一秒钟。什么,你问我过程?风太大我听不见。

觉君,一个在水仙之路上高歌勇进的人。

瓜:我不是,我没有

 

还有,文中‘轻轻地,缓缓地,柔柔地’三次叠用来自温瑞安,为老温爆灯!说英雄系列太好磕了!


评论(9)
热度(78)

© 荷戟 | Powered by LOFTER